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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和浩特六联小学

[社会] 时间:2019-05-05 10:48 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



















    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呼和浩特新建了一所“六联职工子弟小学”,坐落在锡林南路当今36中的东南。此前,锡林南路没有一所小学,再往东南,仅双树村有一所小学,规模也不大,而且离家也很远。那时我在回民区新建二小读书,上学要跑很长的路,中午无法回家,只好带点饭吃。那时正处在三年困难时期,哪有好吃的东西,无非就是菜团子、窝窝头、咸菜。
    记得冬天从家走到学校,全身都快冻僵了。教室里虽然生着两个火炉子,但因为都是面儿煤,火从来就没旺起来过。我坐在靠窗户的地方,一上午都处在瑟缩的冰冷中。窝头冻得像冰坨子,不时拿出来啃一口,及至中午吃的点滴不剩。
    1960年,由六个单位共同出资,在锡林南路新建了一所职工子弟学校,名叫“六联职工子弟小学”。内蒙古第一、二毛纺厂联合主持,算一家,其余五个出资单位分别是:内蒙送变电公司、呼市郊区政府、呼市交通学校、灯泡厂、电池厂(也有人说皮革厂、市政公司的,因年代久远,已无法考证)。附近的其它单位,只要适当赞助,不拘多少,子弟都可入学。
    那时,我是个四年级的学生。是我自己打听到学校成立的消息、自己去办的转学手续。那时父母工作都很忙,白天忙于革命工作,晚上还要开革命会到深夜,根本顾不上管我。
    我转学至此,六联小学刚成立。学校建立之初,课桌不足,三个孩子一张课桌,凳子还要自己带。后来,学校从呼市五中定制了一批单人课桌。为了节省运费,组织我们小学生去搬。五中在火车站附近,六联小学则与郊区政府毗邻,至少有五六公里的路程。一个小学生搬一个课桌很是吃力,因为体力的差异,大家稀稀落落地至少拉开了一公里的距离。我们都是把课桌顶在头上,用手扶住桌腿,像蜗牛一样地缓慢行进。那天,最快的同学也用了三个小时。我身体孱弱,那天中午又没吃饱,走到交通学校路口时,头上直冒虚汗,腿软的迈不开步。歇了很长时间,待回到学校,天已经放黑了。
    六联小学的校长叫齐作屏,是个部队的转业干部。他一有空就给我们讲革命战争的故事,一讲故事就讲到他的老上级黄永胜,黄永胜从此就铭记在我的心里。
    9.13以后,黄永胜成了坏人,我非常失望。文件里讲,黄不但野心很大,人品也很坏。据说他天天和林彪的老婆叶群在电话里打情骂俏还说流氓话,黄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轰然倒塌。
    第一任班主任好像姓吴(微友提示:吴新英,个子不高,辫子挺长),是个非常严厉的女人,眼神里从来就没有过仁慈的色彩。我们都怕她,不敢淘气,只有好好学习一条路,那是我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个时期。
    第二任班主任叫王永生,原先是二毛的工人,抑或是小干部。王老师的字写得很漂亮,蜡板也刻得很好。王老师教书认真,为人也很严厉。在课堂上虽然厉害,但下课后对同学们还是和颜悦色的。我考上呼和浩特第五中学后,在放学的路上骑车迎面见过他一回,他对我高喊:“小鬼!”
    王老师非常喜欢文学,曾经在报纸的副刊上发表过一篇文章。我的写作在他的指导下进步很快,他也为有我这样的学生感到自豪。直至我参加工作了,我的作文还是六联小学的范文,王老师常常给后来的小弟弟小妹妹们诵读。
    王老师曾经因为失恋自杀过一次,后来好像又回到了二毛。他大我十几岁,如果健在今年应该有七十多了。
    还有个音乐老师是南方人,不会任何乐器,他全凭一张嘴来教我们唱歌。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《我们记得伟大的列宁》《人民海军向前进》《快乐的节日》都是他教会的。  
    那首朗朗上口的,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儿歌里,有句唱词是“谁给我们安排下幸福生活”,听着很可笑。从记事起,日子过得就苦不堪言,谁给我安排过幸福的生活?
        那首关于列宁的歌词是:
        我们记得伟大的列宁
        他是多么地热爱我们
        他把我们抱在膝上
        微笑地问我们
        可爱的孩子们
        你们生活得怎么样
        我们大家齐声来回答
        我们生活的很好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现在,在电视上一听到《快乐的节日》,我就会想起那位老师:
        小鸟在前面带路
        风啊吹向我们
        我们像春天一样
        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
        鲜艳的红领巾
        美丽的衣裳
        像许多花儿开放
        跳啊跳啊跳啊
        跳啊跳啊跳啊
        亲爱的叔叔阿姨们
        同我们一齐过呀过这快乐的节日

    那时候,虽然我们吃不饱、穿不暖,但快乐的精神生活是今天的孩子们根本无法感知和享受的。我们没有写不完的作业、背不完的单词,没有没完没了的辅导班。每天,我们背着粗布缝制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上学去。简陋的教室、破烂的课桌、衣衫褴褛的孩子,是那时学校生活的真实写照。
    游戏是儿童的天性,只要不耽误上课与作业,我们利用一切空闲的时间来尽情地玩耍。课间,女同学跳皮筋、跳方子、抓子子;男同学扇洋片、弹玻璃球、厾嘎儿。一到深秋,我们还常玩一种叫“勒死狗”的游戏。把杨树叶的茎用手搓,把水分搓出来,然后和小朋友一人一根对勒,谁的断了谁就输了。有的小朋友把杨树叶的茎放在鞋里闷,据说能增加韧性。不过,这个游戏只能在秋天玩。春天,树木发芽,叶子尚嫩。偶尔掉下来几片,叶柄里全是汁浆;夏天,叶子壮实,可是叶柄却脆弱,一勒就断;冬天,叶子枯干,水分全无,稍微一掰就折了。只有秋天的叶柄,才具备坚韧的性质。
    冬天的课间,我们踢毽子、抽毛猴儿,还有一项最简便的群体游戏“顶拐拐”。“顶拐拐”是用左手搬起右脚、右腿屈膝,右脚贴左胯上、右手扶着右边大腿。这样弯屈着的右膝,好似一尖尖的“鸡头”。相斗时,左腿金鸡独立,跳着接近对方。用右膝部顶、撞、挑压,“斗”得对手倒地或不得不放下右腿时为胜。这是一种体能游戏,个儿高、身体壮者占尽优势。往往是一人单挑三、四人,众人围而攻之不得取胜,除非用车轮战把他累倒。这项游戏只在冬天玩,那时穿着厚厚的棉衣、棉裤,因激烈地顶撞而摔倒也不会痛。同时在冬天玩这游戏,也是一种暖身的方式。
    冬天,我们还常常在暖阳下“挤油”。一群灰头土脸的小娃娃,在教室南墙根的一片暖阳下,依墙成队。一个个斜着肩膀攒足了劲儿,从两头向中间吃力地挤着。一边挤,一边喊着:“挤、挤、挤香油,挤出了巴巴换糖球!”
    在众人的推挤下,有人帽子挤掉了、有人衣裳扯烂了、有人扣子挤崩了。洋相迭出、狼狈不堪。大家欢呼着、叫嚷着,鼻涕“过了河”都来不及用衣袖去蹭一下。前面的被挤的掉出队来,又迅速地跑到队后,用肩膀使劲地挤拱前面的队友。天上的太阳暖暖地晒着,仿佛是一张笑脸。
    印像中那时的冬天极冷,每年都会下几场大雪。雪后屋檐滴下的雪熔水会变成粗大的淋锥,大的有孩子胳臂粗细,一米多长。大家掰下来,当“金箍棒”耍、当冰棒吃,嚼得圪嘣嘣响。
    那时,学校还推广吃“太阳鸡蛋”,据传某位大科学家提出“少活动,晒太阳”可以抵抗饥饿,又换算出晒多少时间相当于吃一个鸡蛋。学校便立即效法,鼓励学生每天课间必须到操场上,共同吃这种“太阳鸡蛋”。有时上午阳光好,老师也让我们停课,岀去在窗前晒一会。
    冬天,我们的书包里除了课本,还有山药蛋。教室的炉坑里,炉盖上全是你的我的他的山药蛋。下课吃毕,一地黑瓦瓦的山药皮。
    那时,不少同学是神射手,经常用弹弓打死麻雀。打死的麻雀立即被我们用泥糊住扔进教室的炉坑里,一时三刻,剥皮吃肉。机灵的孩子经常能打个牙祭。
    多少年后,我应呼盟电业局同事之邀,一起去俄罗斯访问。那是一个秋季的早晨,我在赤塔胜利广场漫步。晨曦中,看见一位俄罗斯老妇人在喂鸟。她认真地将手中面包掰碎,一群大小各异小鸟围着她飞转,又纷纷落在她身边,肩上、胳膊上。有两只彩色羽毛麻雀大的小鸟,甚至落在她头上、手上。老妇轻言轻语象似与鸟儿诉说着什么,鸟儿欢快地围着她,啄食她手上、地上碎面包。眼前人鸟和睦相处情景感动了我,我突然想起少年时,那个饥饿难耐的冬天。手中那只捕获的可怜的麻雀,它温热的体温,颤栗地无助地挣扎……我顿时感到心在刺痛,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……
    每年秋天,学校都要组织我们去东瓦窑村进行小秋收。所谓小秋收,就是去老乡起过的山药地里再挖一遍,寻找人家失落的山药蛋;再就是在人家收完的地里拾豌豆、捡麦穗以及残留的谷子胡麻,直到田干地净。
    你真想象不出什么叫颗粒归仓。一望无际的庄稼地里找不到一个麦穗儿、一颗豆粒儿。每次出去,收获总是不小,拿回来集中交给老师。我们很喜欢这种劳动课,一来可以玩耍,二来也可以趁机搞些东西充饥。
    所谓搞些东西充饥,就是和同学们去临近的地里搜寻可以入口的东西。只要是能吃的东西一概不放过。东瓦窑生产队的社员常常追得我们魂飞魄散。
    因为饥饿,我还吃过苍耳子。苍耳,菊科,一年生粗状草木。果实卵形、有刺,易附于人畜体上到处传播。大约因为苍耳子中的脂肪油有充饥功用,当时饿极了的人们才会选中苍耳子充饥。
    那时,我们学校离二毛很近。二毛有些厂房停建,大片的荒地上仅仅竖立着几十根高大的混凝土骨架,显得有点儿苍凉。烂尾工程,设备材料遍地堆积。空闲处长满了荒草,荒草丛中有许多苍耳子。当东瓦窑的庄稼颗粒归仓,饥饿的学生就扑向了这片苍耳地。我们摘上一小堆后,就用砖头垒个土灶,上边架一块从厂区拣来的废铁板。然后往灶膛里塞些蒿草点着,把苍耳子放在铁板上用柴禾棍拨来拨去地炒,炒熟后便剥出中间白色的苍耳仁来吃。此物虽不如葵花子好吃,但也有点香味。我手笨,剥苍耳子时老挨扎,吃得少;赵润宽是剥苍耳子的高手,吃苍耳子像吃蚕豆一样快,令我羡慕不已。
    记得一个星期一,我来学校上课,只见教室里空无一人。去找班主任老师,才知道全班42个同学有37个因吃苍耳子中毒了。班主任说:“他们都住院了,暂时无法上课,你先回家吧。等他们出院后,我让同学去叫你。”我只好怀着悲凉的心情向家里走去。
    记得班里有个美丽的马姓女孩,吉林人,我一直暗恋她。1974年我还和大学的同学去她家看过她,我的大学同学和她是兵团的战友。马妹妹后来考取了哈尔滨通讯工程学院,毕业后就业、成家都在哈尔滨了,成为永诀。这是六联小学留给我的最美好的记忆。





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/5/5 6:26:22 编辑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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